挑筆記軟體很少是在挑功能，而是在挑「服務改變主意的那一天，檔案在誰手上」。

為什麼大家最後又回到自己架

有一套工具把筆記放在別人的伺服器上。另一套把筆記存成本機檔案，卻對「讓它在第二台機器上有用」的那個同步收費。第三套開源又免費，但看起來像是資料庫工程師設計的。人們在這幾套之間來回好幾年，那不是優柔寡斷，而是在老實地試著平衡三件很少同席的事：功能、隱私、價格。

這套工具站的是第四個位置：全程開源、想架在哪就架在哪，功能上不太讓步。你同時是使用者也是保管人 —— 這種組合少見到值得就事論事地檢視，而不是當成信仰。

是一棵樹，不是一份清單

大多數筆記本給你一串平鋪的文稿，運氣好的話再加幾個資料夾。這裡整個結構就是一棵樹，要多深有多深。每個節點既可以當資料夾裝子節點，本身也可以是一篇筆記 —— 就像檔案總管長久以來允許的那樣：一個目錄裡同時放子目錄和檔案，沒有人覺得奇怪。

真正特別的是複本。同一篇筆記可以同時出現在樹上的好幾個位置：一篇講容器部署的筆記，可以同時掛在「維運」底下和「容器技術」底下，改任何一處兩邊都同步，因為從頭到尾只有一篇。傳統資料夾做不到這件事；檔案系統裡最接近的東西叫硬連結，任何曾希望筆記也能這樣的人，一用就會懂那種鬆一口氣。

不只是純文字筆記

編輯器比乍看之下強得多。表格、圖片、附件都能嵌進來，排版邊打邊看得見。程式碼筆記有語法突顯，於是筆記本可以當成帶說明的片段管理器。圖表用圖表語言直接寫在筆記裡，就地渲染，流程圖、時序圖、專案時程都涵蓋。數學公式寫進去就當場排版，對多數學術筆記已經夠用。心智圖檢視可以拿任一節點當根生成。關聯圖則把連結與標籤早就建立起來的關係畫出來。

可以寫指令碼，也能從外面接進來

內建 JavaScript 引擎，所以一篇筆記裡可以放一段會做事的指令碼：批次改標籤、照排程匯出備份、用範本生成週報。對技術使用者來說，這改變了這個東西的類別 —— 它不是一個讓你倒文字的封閉盒子，而是一套可以編程的知識系統。

後面還有一整套 REST 介面，外部指令碼與工具可以建立、讀取、修改筆記。有意思的用法不是炫技，而是管線：發布流程可以在最後一步把變更記錄寫進筆記本，而這正是封閉服務無論出多少錢都給不了的東西。

幾個講得通的安全設計

三個值得點名。單篇筆記可以加密 —— 例如存密碼那一篇 —— 就算資料庫外流，沒有密語也看不到內容。完整修訂歷史為每次修改留快照，改壞或誤刪都能回頭，而不是成為定局。同步由你自己架，於是筆記從頭到尾不經過任何第三方。

可以怎麼跑

Windows、macOS、Linux 都有桌面應用，適合單機使用。容器映像用一條命令就能起服務，透過瀏覽器存取，這正是家用伺服器或一台長期開著的小機器該有的形狀。它沒有獨立的手機 App，但網頁介面做了手機適配，用手機瀏覽器開啟仍然可用。

把伺服器跑起來，多裝置同步的問題就自己消失了：每台裝置都用瀏覽器開同一個實例，沒有別的東西要設定。

自由的代價

跟託管服務比，這裡沒有任何人能把你腳下的東西關掉。跟本機檔案型筆記比，同步是內建的而且不收費。跟更早的開源選擇比，樹狀結構與複本機制更適合處理複雜的知識體系。

代價是起步比較陡。樹狀結構回報的是那些先想過「我的材料長什麼樣」的人；指令碼與 API 則預設你有一點編程底子。如果你是那種願意花一個下午搭出一套真正屬於自己的系統的人，換回來的自由度超過任何商業筆記軟體。如果你只想打字然後結束，這套會像作業。

它不是五分鐘就能上手的那一套。但它可能是第五年還在你手上的那一套，因為樹狀、複本、指令碼與自架是四個指向同一方向的決定：資料是你的，形狀也是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