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記工具通常要求你接受的三個妥協

把筆記放在託管服務裡幾年的人，大概都遇過同樣三個問題。筆記住在一個你用檔案管理員到不了的地方，要拿回來是一份人情而不是一項權利。格式是服務決定的那一套，所以離開就等於全部轉換一次，過程中總會掉些東西。而讓幾台裝置保持一致，是那個要收費的功能，於是一個私人習慣變成了一份訂閱。這些都不是意外，而是「筆記放在哪裡、格式由誰控制」這兩個問題的必然結果。Joplin 建立在相反的安排上，其餘的一切都是從那個決定長出來的。

開放原始碼，所以承諾可以被查證

程式以自由授權釋出，任何人都可以讀、可以分支、可以自己建一份。重點不在理念。用一套封閉的筆記工具，你看不見視窗關上之後發生什麼：文字有沒有被掃描、同步時順便送出了什麼、服務明年打算做什麼。用一套開放的，答案是可以讀出來的，而不是要相信的；而如果專案哪天走向使用者不想跟的方向，程式碼還在那裡，別人可以接下去。最後這一點比聽起來重要：一個打算用十年的工具，不該是一個能夠消失的工具。

筆記就是自己硬碟上的純文字

所有內容都以標記語言存在本機的一個資料夾裡，圖片、文書、音訊這些附件就以普通檔案的身分待在旁邊。第一個後果很直接：整本筆記可以用機器上原本就有的工具打開、搜尋、備份，完全不需要那個應用程式。第二個後果是離開是可能的。如果這套軟體被放棄，或單純變得不合適，筆記在任何文字編輯器裡都還讀得懂，也能搬進任何看得懂這個格式的工具。一份攢了好幾年的收藏，比用來寫它的那個程式更值錢，而這個安排正是這樣對待它的。

在離開本機之前先加密

同步是可選的，而服務商是你挑的：主流雲端硬碟、自己架的伺服器，或專案自己提供的同步服務。不管是哪一種，筆記都可以在上傳之前先在本機加密，主密碼只有持有人知道。遠端收到的是一堆加密碎片，沒有密碼就沒有東西可讀——這在工作站屬於大型服務商、或屬於櫃子裡那台機器時，同樣成立。

實際價值很容易說明，也很難高估。帳號可能被盜、服務商可能被入侵、一顆硬碟可能被誤分享——而在每一種情況裡，筆記都還是讀不出來。對於那些一被人拿到就會很麻煩、甚至有害的內容，這不是加值功能，而是前提條件；也正是這一點，讓很多人最後選了這樣的工具，而沒有選一個漂亮得多的託管方案。

兩種編輯器，加上一個把螢幕上東西接住的辦法

寫東西有兩種方式，而且隨時可以換。標記語言編輯器有即時預覽、程式碼區塊高亮、數學式與圖表語法，負責那些結構要緊的場合——技術文稿、學習筆記、會議紀錄——而且不會為了調格式打斷思路。所見即所得的富文字編輯器負責那些結構不要緊的場合，兩者之間切換不花任何成本。

瀏覽器擴充是這套流程的另一半。裝好之後，一個頁面可以整頁存、可以只存簡化過的文章、也可以只存截圖，進到筆記裡已經是轉好的標記語言。對於「讀東西會產出要留下的材料」的人來說，這把複製、貼上、整理那一串動作換成一個動作，也就是「收集資料」與「只是路過」之間的差別。

五種平台，同一本筆記

三種桌面系統與兩種行動系統都有原生應用，而它們呈現的是同一本筆記，不是五本有親戚關係的筆記。在筆電上寫的內容會出現在手機上，在手機上打勾的待辦在桌面上也是打勾的，同步走的是你選的那個服務。對一本私人筆記來說，這種一致性就是全部的意義：一則筆記的價值，在於需要它的時候它就在那裡，而且就在手邊那台裝置上。

圍著核心長出來的一套生態

外掛系統是樸素的筆記工具變得可擴充、卻沒有變得臃腫的地方。社群提供的外掛加上日曆檢視、心智圖、筆記之間的雙向連結、圖片裡的文字辨識、繪圖與圖表，還有一長串比較小的方便功能，全部都在應用程式裡直接安裝。主題也是一樣，從深色淺色到刻意收斂的商務風格都有；對一個整天開著的視窗來說，這件事比聽起來重要。

收費結構值得說清楚。應用程式本身免費，完整功能不必付費就能用。託管的同步服務是可選的付費項目，跑在歐盟境內的伺服器上、適用相應的資料保護規範，存在的原因是有人不想自己張羅儲存空間。已經有雲端硬碟、或自己跑一台伺服器的人，不花一毛錢就能用到全部功能——這比「免費版是付費版的廣告」那種常見安排公平得多。

它是什麼，不是什麼

它不是一套好看的筆記工具，是一套靠得住的。開放的程式碼、加密、可攜的格式、跨裝置同步，而核心功能不需要付費——對於把自己材料的長期安全、以及「留得住」這項權利放在前面的人來說，它大概是目前最紮實的選擇。

老實的總結

人們推薦筆記工具時常講字體與動畫，那些確實討喜。但筆記工具是基礎設施：它裝著好幾年的思考，它的壽命比筆電長，而選錯的代價是慢慢付的，付的還是一種無法回收的貨幣。這一個是照著那個事實設計的，不是照著使用的前五分鐘設計的。它不會在截圖裡讓任何人驚豔。它會在某台從來沒安裝過這支程式的機器上，十年後依然讀得出來——而這是它的多數同類說不出口的一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