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料先落在自己手裡

把一個大型筆記庫放在雲端的人，心裡多少都壓著一份不安。幾十萬字躺在別人的伺服器上，用著不是自己挑的格式，服務一旦轉向，搬遷與相容的工都得自己吸收。這裡的起點假設不一樣：內容第一時間寫進本地裝置，沒有網路也能完整使用，之後才有東西往外走。

裝置之間的同步走點對點連線，全程端到端加密。幫忙讓兩台裝置互相找到的中繼節點只轉發密文，從不接觸明文，這個架構上的細節，正是它與「承諾不偷看」的服務之間的差別。原始碼公開可查，用戶端涵蓋桌面與行動，在這個工具領域裡算是罕見的完整組合。

用物件組織知識

它組織知識的方式值得單獨一段。一切皆物件：一則筆記是物件，一項任務是物件，一個集合也是物件，而物件之間可以自由關聯、彼此嵌套。讀書筆記與任務清單可以放在同一個空間裡，加上標籤、建立視圖，再像資料庫那樣篩選排序，於是模組化筆記工具的彈性有了，底層資料的歸屬也沒有交出去。

跨裝置搬遷同樣不需要匯出匯入的儀式。用同一個身分登入，資料自己以點對點方式匯聚過來，這是把同步層建立在身分而不是託管帳號之上的實際好處。

本地優先不只是儲存位置的選擇，它改變的是這套工具能被託付到什麼程度。一本不需要網路就能打開、就能工作的筆記，才是一本能陪你度過十年的筆記，即使這十年間發行商被併購、轉向，或單純停擺。格式問題也從同一個設計推導而來：資料在你自己的磁碟上，讀它的是你安裝的那個程式。

點對點的安排還有第二個實務後果，通常要等它出事才會被注意到。因為裝置直接互相找到、中繼只轉發加密封包，中繼那側出狀況時，同步會變慢，而不是內容變得不可用。這個倒轉——可用性優先、便利性其次——與託管工具慣常的建法正好相反，也是判斷你面對的是哪一種工具最清楚的指標。

它把「我的資料我做主」從口號做成了產品形態：本地儲存、加密同步、公開原始碼，三件湊齊才算數。只有三件都在，筆記工具才是為長期而做，而不是為下一輪募資而做。

誠實的定位

決定之前有兩件事要講。一是學習成本：物件與關聯是一套不同的思考方式，需要幾個晚上，手才會停止去翻資料夾。二是與他人協作、以及讓協作變順手的雲端中繼，屬於進階能力而不是預設體驗。個人使用免費，而那正好是多數人真正需要的部分。

所以該問的是你想從工具得到什麼。如果只是臨時記兩筆備忘，更簡單的應用會更快，這套會顯得殺雞用牛刀。如果是一個十年後還想擁有、而且能隨著思考改變重新組織結構的知識庫，那麼它是目前較為平衡的嘗試之一：隱私與彈性是一起買到的，而不是互相交換來的。

最後一點，關於物件模型到底為誰而設。資料夾回答的是「這個東西該放在哪裡」，而那個問題一次只有一個答案。關聯回答的是「這個東西跟什麼相連」，而那個問題的答案和你腦中的念頭一樣多。一本要用上幾年的筆記，需要的是第二種，因為你的思考不會維持在開始那天的形狀。

目前版本是 0.57，專案還在快速變動，若你依賴穩定性，這點值得知道。但方向已經一致得夠久，足以取信；關於資料歸屬的承諾，多數產品做不到這一點。